第102章(2 / 2)
安贝手指在身侧蜷起,又问了遍,声音很低:“你罚我吧。”
俞念没作声,她的声音变得更小更不确定。
“你……还罚我吗?”
这么婉转,但终归是好的,像一只胆小的,好不容易长大的蜗牛,鼓起勇气把触角伸到了叶片外。
“我该罚你吗?”
俞念忍着摸她抱她的冲动,手指在她脸上蹭了下。
安贝没有感觉到,只觉得俞念掐自己下巴的手随时要松了。
她用力拉住俞念手,两只手一起。
俞念视线落下来:“护具呢?什么时候摘的?”
安贝怔了下,小心翼翼,开心在眼里化开:“你关心我?”
俞念又气又好笑,又有点心疼。
“是。”她承认之后又严肃,“毕竟我们是这个关系不是吗?”
安贝垂眸,长睫眨了眨,又很快抬起。
唇角抿着,像在忍耐。
“所以,刚刚我说的那些,我们的合约,还有效,对吗?”
她想问什么,俞念都知道,却只能看她这样七拐八拐,反复试探。
扪心自问,难道自己对她太无情,太严厉?
俞念问:“你说呢,还有效吗?”
安贝不自觉收紧了手,用力到让俞念感觉到疼。
但安贝仍说:“我听你的。”
还说听她的,还不够。
俞念看着安贝,只想让她迈出一小步,其他的都由她自己来。
“安贝,现在我要再加一条。”
“恩。”安贝捧着她的手,点头。
“现在我要定下第七条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,必须告诉我。”
“你不可以忍耐,不可以退让,要把自己的需求放在第一位,可以吗?”
安贝默默垂下眼睫,半晌没有回应。
有时候俞念甚至怀疑她能亲眼看着自己和别人结婚。
也许她能容忍,可自己容忍不了。
俞念抽开手。
“你不同意,是想让它失效么?”
她语气淡淡,听在安贝耳里就是失望。
可是安贝现在剩下的意志全部都在控制着,调动着大脑管理语言的位置。
她没法正常说话。
身体里像是关进了猛兽,扑出来会伤到人。
埋藏在心底的渴求,被俞念鼓励和允许,是像是终于被人注意到的小精灵,敲锣打鼓欢呼雀跃涌出魔法森林,变成遮天蔽日的狂风暴雪、沙尘和海啸。
俞念挪动脚步往外了,她几乎是转身就走。
安贝扑上去抱住她。
“别走!不要走!”
她脸颊紧紧贴在俞念后颈,眼泪掉在她每一块肌肤上,烫得吓人。
就这样抱着俞念泪流满面。
“你不是很高尚吗?现在在做什么?”俞念侧头问。
“如果,如果我说永远不要和我离婚,我说永远和我在一起,我说我从来不要放你走,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。”
可怕?
俞念想转身,但被她勒得动不了。
“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可怕。”
“可我觉得可怕,心里撑得像要裂开。我想拥有你,改变你,想让你没有别的想法,只听我一个人的。”
“刚才,我甚至想着,不要你跳舞,不要你师兄,不要你见过所有所有的那些人,想让你只有我一个,哪里……也不能去……”
“就只是因为,你让我说出我想要的。”
“俞念,我、我是变态吗?”
俞念肩膀轻轻震了下,光|裸的手臂抚上安贝衣袖,仰头靠在她肩膀,然后肆意无声地笑开。
指尖克制地攥紧安贝袖口,问她:“说完了吗?”
安贝泪水停了一些,感觉到俞念挣了挣,以为她要走,手臂收得更紧了。
俞念“唔”地吃痛,忍着没出一点声音。
“你不要走好不好,我会改的,都会改的,你不喜欢的,我向你道歉,我做得不好的,只要你告诉我,我都不会做了,俞念,你能不能先,不要离开我呢?”
“一年也好,允许我去看你也好,哪怕是,做普通朋友也好。”
“我能不能,不要死掉。”
被伤心维持的清醒终究是假象,本质还是醉的。
她毫无逻辑地表白着,认定自己做错了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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