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对错（3 / 4）

婚就退婚！”

&esp;&esp;“你怎么也在胡说了！”季少鹏拽住她的手臂，脸色又急又恼。

&esp;&esp;“没胡说。”杨栗晴甩开他，眼泪一串串落下来，“这日子也过够了。你明天也搬出去住，就住到季文琪她妈那里去，别回来了。反正……反正这个婚我不离，但我看着你老脸就想吐，你搬出去。”

&esp;&esp;窗外刮进来一阵冷风，没关严的窗扇“哐当”一声撞在墙上。那风卷着初秋的寒意和尘嚣，扑在每个人脸上。

&esp;&esp;季伯兮抬起眼，目光像枯井里最后的水光，闭了闭眼，又睁眼望向这满堂满屋的人，疲惫、愠怒、刺痛、无可奈何……遥远而徒劳。

&esp;&esp;好半晌，他看向季然，每个字都吐得艰难，“说这些……绕这么一大圈，就是要迁坟对吧？”

&esp;&esp;不等任何人回答，他吸了一口气，胸膛起伏，手杖颤抖抬起，指向季然。

&esp;&esp;偏偏手上握不住力，手杖砸在了地上，在脚边滚了两圈。

&esp;&esp;“好。”他沉沉吐出这个字，“迁。”

&esp;&esp;“现在就给盛家打电话。”他侧过头，对一旁僵立着的季少杰吩咐，“叫他们家来人——迁。”

&esp;&esp;季然的呼吸一滞，抬眼看向老爷子，眼底没有恐惧和委屈，一片空茫的冰凉，和一丝隐隐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钝痛。

&esp;&esp;泪水无声地聚集，终于承不住重量，从眼眶边缘滚落，她唇瓣微微发抖，呼出一口颤抖的气音。

&esp;&esp;赢了，她逼出了这句“迁”。

&esp;&esp;可胸腔里没有胜利的激荡，只有一片被掏空后的虚无，和随之涌上巨大的疲惫。那股冰凉顺着脊椎往下沉，刚刚支撑着她的那股决绝的力气像潮水般迅速退去。

&esp;&esp;她抓着扶手，用尽了力，指关节失去了血色，才慢慢站起身，膝盖依旧发软，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。

&esp;&esp;方宇飞立刻上前，稳稳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
&esp;&esp;几乎同时，韩菱也起身，快步走到她身边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用冰凉的手指握紧了季然的手。

&esp;&esp;季伯兮依旧坐在那里，目光追随着她。老人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她脸上，泪水冲刷过的苍白倔强的脸，看着她几乎站立不稳的脆弱。

&esp;&esp;沉默在空气中拉长，沉重得能压弯人的脊柱，他再度开口。

&esp;&esp;“季然，”季伯兮叫她的名字，“话也说到这个份上了。”

&esp;&esp;“现在，你也满意了。”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哑，更沉，字慢慢碾出来，砸在她的脸上，“以后在贺家……千万别再这样了。要不然——”

&esp;&esp;你的日子，不会好过。

&esp;&esp;他停顿，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她孤零零的身影。

&esp;&esp;有些事，不说，是心里一个结；说了，就成了脸上一道疤。

&esp;&esp;结在心里，自己知道痛痒，疤在脸上，谁都看得见。

&esp;&esp;他活到这把岁数，当然清楚自己儿子什么成色，人性的暗面他见得太多。所以当年季少晴回家说要离婚，他没有丝毫犹豫，当场就点了头。有些苦，他的女儿没有必要吃，没有必要用青春和尊严去验证人性的不堪。

&esp;&esp;是，盛凌思可怜，韩菱也可怜，这世上可怜的人太多了。他也觉得自己可怜，白发人送黑发人，心里憋着苦，嘴里含着冤，又能向谁说去。

&esp;&esp;去年中秋，贺家来家里的时候，他就觉得不合适。女儿家嫁得太高，日子未必就如旁人想的那般好过。他私心觉得，还是踏实稳当的日子最熨帖。所以他原本属意柯家那大儿子，家境殷实，人品稳妥上进，可偏偏这几个孙女，没有一个省心的。

&esp;&esp;“季然，好好过自己的生活。贺家不错，你就好好过。”路有千百条，道理也有千万条。他老了，走不动，说不清。

&esp;&esp;季然回眸看他，目光从他掉落在地上的那根手杖往上移，掠过他那只颤巍巍的手，花白的头发，最终落在他沉肃疲倦刻满风霜的眉目上。

&esp;&esp;“过不了了。”她轻声开口，“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过。”

&esp;&esp;季伯兮眉头皱得更紧，久久凝视她，“婚，是你自己要去美国结的，你现在这句过不了，我不清楚是什么意思？”

&esp;&esp;季然迎着他的目光，眼底一片空旷的茫然，还有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
&esp;&esp;“我也不知道什么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