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第二场梦（4 / 5）

还是忍不住冷冷淡淡地提醒了一句：“可惜，沉总明显对华女士旧情难忘。”

&esp;&esp;裴辞能感觉到，身边人意味深长地打量了自己一眼，明显是告诉他：这才是目前所有缠绕成一团乱麻的难题所在。

&esp;&esp;“你爸爸如果真心疼你的话，就不该让你进沉氏的。”卫斐轻轻叹息着道，“且不说人性本是犯贱、总忘不了先前抛弃过自己的人。再者，沉氏的股权分割，在沉总与顾夫人协议离婚的时候就另有额外条款，这里面的坑可太多了。”

&esp;&esp;“什么也不懂，一回国就蒙头蒙脑地扎进来，你也真是……爹不疼、娘不爱的一个小可怜。”

&esp;&esp;裴辞心里默默想着：不是的，爸爸本来确实是没有安排我进沉氏的意思，是我知道你在这里，自己非要争取进来的……

&esp;&esp;但裴辞却突然很不想开口去解释。

&esp;&esp;说起来挺奇怪且难以启齿的，但他确实是，非常非常、非常非常地眷恋卫斐这时候有点抱怨且嫌弃、但分外亲昵护短的语调。

&esp;&esp;有点像读书时候，卫斐探过头来，与他讲了一遍、两遍、又三遍的奥数难题，最后烦躁地拿笔头戳他手心，暴躁地教训他：“你刚才到底想什么呢，怎么还没有听懂啊！最后一遍，还是不懂就算了，我自己的物理卷子还没有写完呢。”

&esp;&esp;然后又食言而肥地痛苦地多讲了几遍。

&esp;&esp;似乎数年别离光阴，在一夕之间，就从那头跨到了这头。

&esp;&esp;裴辞心口微微发热，眼眶一时不争气地多了抹水汽。

&esp;&esp;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，裴辞别过脸，故意略过后面捡了前一句来反驳：“才不是，喜欢就是喜欢，又跟犯不犯贱有什么关系。我要是喜欢一个人，不管她怎么对我，我喜欢她，就总还是一直会默默喜欢着她的。”

&esp;&esp;卫斐轻轻扯了扯嘴角，眉眼间飞快地闪去一抹难以形容的情绪，继而不以为意地嗤笑道：“那是你，纯情宝宝沉尘之……”

&esp;&esp;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，卫斐便倏尔收起了懒散而随意的自然举止，蓦地绷紧了神态。

&esp;&esp;裴辞也一下子被吵醒了。

&esp;&esp;裴辞揉着额角从床上坐起，一时有些不知今夕何夕。

&esp;&esp;一开始的时候，他是很明白自己是在做梦、也很分得清楚自己与“那个人”的区别，但是……及至后来，不知是太过浓烈而细腻的情感共鸣，还是在脑海里某些朦朦胧胧地隔着一层薄纱蠢蠢欲动着的熟悉记忆，总之，裴辞竟然已经渐渐默认了般，那里面或欢喜、或生气、或恼怒、或开心、或别扭、或得意的人是自己了。

&esp;&esp;尤其是最后那句“我要是喜欢一个人，不管她怎么对我，我喜欢她，就总还是一直会默默喜欢着她的。”，裴辞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卫斐侧脸，一字一顿地说出口时，竟然已是全然出于自觉，丝毫再感觉不出任一割裂感了。

&esp;&esp;裴辞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的惊悚，却又同时有一抹难以言喻的安心一起浮现在了心头。

&esp;&esp;仿佛冥冥之中，早有一部分的他先认了命、妥协了那个“沉尘之”就是他自己一样。

&esp;&esp;这让裴辞既痛快又不痛快，既高兴又不高兴。

&esp;&esp;“陛下，”身边躺着的人也被惊醒坐起，按着额角微微蹙着眉柔柔唤道，“怎么了？”

&esp;&esp;“朕做了一个梦。”裴辞看着梦里梦外相熟的一张脸，心中柔情百起，一股倾诉欲望油然而生。

&esp;&esp;卫斐立时清醒了，小心翼翼地觑着裴辞

&esp;&esp;的神色，忧心忡忡道：“可是做了什么噩梦”

&esp;&esp;“不，是个好梦，”裴辞唇角微微勾起，柔声道，“朕梦到，朕与阿斐，两个人，在一起。”

&esp;&esp;半梦半醒间，卫斐陡然一个激灵，面色微变，仔仔细细地审视起对面人的神态来。

&esp;&esp;——不怪卫斐多想，实在先前小间事后，皇帝已经与她闹了好一阵别扭，至今一直未把话完全说开，而今日做了一个梦，便神态语调陡然情意满满……

&esp;&esp;而现世又有太多太多的影视小说作品里，很喜欢让人先失个忆虐完一节，再磕下脑袋亦或者睡一觉就完全想起来了大团圆happy endg。

&esp;&esp;卫斐本就有在怀疑沉尘之与自己一样来到这里、转世成了而今的皇帝裴辞。她抱着最圆满的期望，自然是一下子就想歪了，误以为对方极有可能是与自己一般、将先前种种全都想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