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桓宗皇帝(3 / 5)
跟着母亲懿安皇后在宫外藏头缩尾地勉强活着;入宫后,是躲在养母卫淑妃身后继续苟延残喘着。
&esp;&esp;——苟且又狼狈,徒有“嫡长”之名,却生生活成了个“私生子”模样。
&esp;&esp;他连让自己正面暴露在叔父桓宗皇帝面前都不敢,生怕激得那个昏君疯性一起,就随手叫人把他也拖出去砍了脑袋……就像裴舸年幼时,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,轻而易举地便决定了他母亲、祖父、舅舅等一干人性命一样。
&esp;&esp;这样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孩子,还要承担一部分宗室与朝臣那隐秘的期待,去推翻昏庸无德的桓宗皇帝的暴政……连裴舸自己想来都觉得分外可笑。
&esp;&esp;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&esp;&esp;裴舸情不自禁地将目光再次落到了自己养母挽着的那人身上。
&esp;&esp;毓昭仪,卫氏。
&esp;&esp;这个在裴舸记忆中,是可以确定、肯定以及笃定,绝对从来没有在桓宗皇帝后宫中出现过的女人。
&esp;&esp;不仅仅因为她是养母卫淑妃的堂姐,而在裴舸记忆中,卫淑妃并无同族姐妹一并入宫、在后宫中关系相处最融洽的,也一直是隔壁而今正冷冷淡淡的那位李娴妃。
&esp;&esp;更也是因为,这位毓昭仪,长得……像极了裴舸心中那块一直不能叫人碰得的隐伤:与他青梅竹马、两小无猜,最后又心甘情愿为他而死的表妹卫昭。
&esp;&esp;不,裴舸又默默在心里否定了这一点,严格来说,不是这位毓昭仪长得像卫昭,而是卫昭生得像她的姑母。
&esp;&esp;——可惜自己上辈子竟然一直不曾有缘得见过此等绝色。
&esp;&esp;卫昭本已经是足够倾国倾城,但眼前这位毓昭仪,却分明要在其上更胜三分,除“天人之姿”这四字外,再无言语可颂其颜色。
&esp;&esp;裴舸忍不住想,他要是桓宗皇帝,见过此等美色……曾经沧海难为水,之后的什么妖后、艳妃,都不过只能言一句“将就”,再无可比拟之处。
&esp;&esp;卫斐在这位“小殿下”第六次不自觉地将目光溜达到自己身上时,终于无意再将忍下去,回转过身,口吻倒勉强还算是温和客气:“小殿下频频相望,可是另有些话欲私与本宫言?”
&esp;&esp;裴舸眼神闪烁了一下,垂下头去,躲到了卫漪身后,没有作声。
&esp;&esp;——这便是身为小孩子的好处了。不想回答、不能回答的问题,便尽可以都推给大人、不去回答。
&esp;&esp;果然不出裴舸所料,一切自有养母卫淑妃替他周旋。
&esp;&esp;卫漪只回身揉了揉裴舸的小脑袋,笑着与卫斐解释道:“舸儿喜欢着你呢,只是小孩子害羞,不好意思说罢了。”
&esp;&esp;卫斐淡淡地笑了笑,没有再就此纠缠。
&esp;&esp;只是在卫漪看不到的地方,与裴舸目光相接时,那眼神出奇的冷。
&esp;&esp;裴舸便霎时明了:对方已经察觉到他有不对了。
&esp;&esp;——但世事两面,辅车相依,裴舸心想:既然这位毓昭仪竟能在如此短的几日内察觉出自己的不对,那岂不是直接明示着,对方身上,也定有与自己不相上下的“不对”之处?
&esp;&esp;所以裴舸并不惊恐,甚至还从容自若地回了卫斐一个非常得体的微笑。
&esp;&esp;——是那种绝对不应该出现在心智懵懂的小孩子身上、非常世俗化的礼节式微笑。
&esp;&esp;倘若那微笑出现在一名成年男子身上,或许也不是不能去夸一句“翩翩君子、文质彬彬”,但因为现而今浮在一个还未满两岁的稚子脸上,那份世俗意义上的“温润端方”,便立时现出了惊人的奇诡反差,有一股冷不丁骇人一跳的悚栗感。
&esp;&esp;卫斐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。
&esp;&esp;裴舸并不在意对方的冷漠与敌意,他甚至还隐隐松了口气。
&esp;&esp;——是眼前的这位毓昭仪有问题,总要比裴舸一开始假设的另外一种情况:桓宗皇帝死后遇到了与自己一般的情况,重活一世后一朝被蛇咬、十年怕井绳,深引前世以为戒,严格远离昔年宠幸过的各色佳丽、专心独宠新人要好上许多。
&esp;&esp;卫昭的姑母、姑侄俩又长得那么相像……裴舸略略垂下眼睫,默默地在心里与对方道:爱屋及乌,倒不必如此防备,朕本也并不想去如何伤害于你。
&esp;&esp;可惜这话不好直接说出口,只留得裴舸自己说与自己听了。
&esp;&esp;陆琦低垂着眼睫,不言不语,只安安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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