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525(2 / 4)
小小的一团,看着不到三四岁的模样,怯生生地依偎在他的怀里。
他开口,声音不轻不重:“这是我的女儿,周周。”
世界轰鸣。
***
三月三一过,料峭的寒意逐渐消融,处处盛开春和风沐的柔暖。
父亲破天荒为她置了身鲜艳的新衣,拎着比她人高的厚礼,站在了将军府外。
角门前,是长长的人群。
有普通百姓,也有各个品阶的官员。
即使身着官服,他们仍足足等了两刻钟才有人前来搭理。
可等父亲递上拜帖,说明来意后,门房却骄傲地一指攒动的人头,与有荣焉道:“这些人都是来拜谢我们小公子的。大人若只是为了令千金的救命之恩,那便不必再来了。我们公子说了,但行好事,不求报答……”
说罢,便将拜帖与厚礼悉数退还。
父亲领着她悻悻而返,叹了一路,羡慕又不甘地同她语道:“看到没?这就是恢宏鼎盛的将军府啊!连区区一介门仆都敢随随便便对朝廷官员甩脸色,丝毫不将为父放在眼里。”
“可惜你与赵小公子身份不匹配,赵府又有四十无子方能纳妾的祖训,不然的话……”
她低头,不愿直面父亲的怨怼。只是懵懂之年,隐约明白了何谓君子之风。
将军府之于父亲难如登门,而赵小公子之于她,亦如天上月。
彼时她尚且不知风云变幻。
因为那锭金子和将军府的名号,父亲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某种希望,于是教导愈发严厉,且不惜花费心血竭尽所能替她延请名师,令她苦习琴棋书画。
然而学得越多,她却越发困惑。
譬如,为何规定君子习六艺,女子习八雅,男女皆是一样的人,为何要有明显区别?
又譬如,继母为何整日困于宅院,管家生子,而父亲却能科考为官,出入庙堂?
她总是有太多太多的困惑,求问夫子,却始终得来一句:“男为天,女为地,古来如此。”
问得次数多了,夫子遂言她天生反骨,禀与父亲知晓,挨了一顿打,她便从此缄口不语。
日子一日日过下去。
等到翌年的三月三,老妪拖着病体携她又去了祈安河,却再未与赵小公子相遇。
然而她有了信奉的神明,相信人与人之间,缘分一场,只要诚心惦念,无论见面与否,都影响不了她对赵小公子的祝福。
愿十四岁的赵小公子无疾无忧,幸福安康。
春雷炸响,夜雨裹寒入梦。
绵延的雨水下了足足半个月,她坐在屋檐下对着棋盘绞尽脑汁,试着分辨夫子的棋路。
檐外是休沐的父亲顶着细雨急促出门的身影,继母搂着啼哭的妹妹在后面相送。
第二日父亲仍未归家,她从回来报平安信的长随口中得知,朝中惊变。
敌国进犯,镇守疆土的赵将军不慎中了埋伏,饮恨西北,麾下长子同样战死沙场,边关一夕间折损了数十万兵马。
战报回京,霎时如巨石投湖,朝中各势激流涌动,争斗不止。忧国忧民的、落井下石的、谋策的、夺权的……瞬间忙成一锅粥。
身为小官的父亲被上司指挥着干活,跻身其中,亦不能免。
长随提醒:“陛下震怒,将军府势必是要被问罪的。老爷说了,日后家中任何人都不能再提赵小公子救了大小姐的旧事,以免牵扯惹来麻烦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继母淡淡地瞥了眼一旁怔伀而立的她,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。
淅淅沥沥的春雨下够了时日,天色很快放晴,可她的心间却似蒙上了重重乌云,久不得散。
她早该知道的。
世上哪有白吃的餐饭。
向神许愿要付出代价,神会对它的每位信徒收取报酬。
可这又与无辜的赵小公子有什么关系呢?
她还记得将军府外熙熙攘攘的人群,赵小公子做了那么多善事,救下过那么多条人命,为何到头来命运却残忍地对他挥刀相向?
恢宏鼎盛与衰敝萧条之间,从门庭若市到门口罗雀,只需要一场败仗而已。
十四岁的赵小公子没能幸福安康,得到的只有父丧兄亡。
由于赵家世代遵循四十无子方纳妾的祖训,将军府人丁并不兴旺,男主人与嫡长子去世后,家中唯一能扛门楣的男儿就只剩下了赵小公子。
而自幼留在京中的赵小公子除了皇子伴读的身份以外,再无其他建树。
失了圣眷,即使有交好的世家周旋,偌大的将军府仍旧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败落了下来。在京中掀卷了最后一股猛烈的浪潮,彻底归于寂静。
而她被父亲锁在府中,浑浑噩噩地过完了六岁和七岁的生辰。
八岁那年,一直陪伴她的老妪生了一场风寒,还未将养好的身子骨承受不住病魔的摧残,终究是去了。
纵使她再如何不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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