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3章 衣钵败局定（2 / 2）

一直盯着他面上的泪痕，然后笑了。

&esp;&esp;那是有着莫大欢喜的笑，笑起来眉眼弯弯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在昏暗的楼里显得格外明亮。

&esp;&esp;“自空！”

&esp;&esp;有弟子低喝，“你笑什么？”

&esp;&esp;自空不理，上前两步，在百沴面前跪下，仰头看着百沴那张犹有泪痕的脸，笑道：“师傅大喜！”

&esp;&esp;百沴看着他，愕然之后，目光里闪过一丝郑重，道：“何喜之有？”

&esp;&esp;“师傅贪嗔痴早不复起，欲界烦恼已尽，仙佛人物矣！如今师傅仍能如小儿啼哭，岂非返璞归真耶！”

&esp;&esp;此言一出，满座皆惊。

&esp;&esp;百沴愣住，低头看着自己裹着的厚褥，看着手背上因寒冷而起的细密疙瘩，想着方才那没来由的泪，口中喃喃道：“返璞归真返璞归真犹是赤子也。”

&esp;&esp;忽然，他也笑了。

&esp;&esp;他伸手抚了抚自空的头顶，道：“好，好一个返璞归真。”

&esp;&esp;他从身旁取过一件袈裟，此袈裟乃百衲所成，每一块布都来自城中百姓的供养——织户绸缎，渔人粗布，寡妇旧衣角，孩童襁褓，百沴穿了多年，洗得褪色，却仍是他之珍物。

&esp;&esp;“自空，我这件袈裟赐予你。”

&esp;&esp;自空在诸比丘那惊愕，且难以置信的视线中，伸出双手，稳稳地接过袈裟，当众披在身上。

&esp;&esp;在其他弟子面面相觑，慧光首先跪下，而后一个接一个，跪在自空面前，向他合掌礼拜。自空一时手足无措，想扶他们起来，却被百沴按住了肩。

&esp;&esp;“你受得起。”

&esp;&esp;百沴说道：“你今日一言，胜我十年禅定，足以接我衣钵。”

&esp;&esp;弟子们礼拜毕，起身时，已有人眼眶泛红。

&esp;&esp;在座谁都知道，百沴因自空一言开悟，由此传下衣钵，有了传续之望，心中坚抵之气定有松懈。不然这样一直抵抗，何谈衣钵传续，积光寺这一脉在小圣盛怒之下，必是难以在城中保存下来。

&esp;&esp;这样看来，百沴距离败局不远了。

&esp;&esp;楼中，也不知是谁先落下泪来，紧接着第二个、第三个都是低声抽泣起来。

&esp;&esp;自空披着那件百衲袈裟，合着双掌，缓缓垂下头来，一步，两步，三步默默地抽身退去。有弟子见状想要阻拦，但是见百沴在榻上默不作声，只能作罢。

&esp;&esp;血雨稍停的夜里，自空领了一二位相熟的师兄弟，径直往城中山岳庙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