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二章 郎君不归已白眉（4 / 5）

;&esp;心脏附近的血液是如此滚烫，竹碧琼感到自己的手已被烫伤，而姐姐的手掌像铁箍！箍得她好疼好疼，疼到了自己的心脏里。

&esp;&esp;她的小脸皱成一团，眼睛挤成了奇怪的形状，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，呜呜呜地说不出话来。

&esp;&esp;竹素瑶用左手死死按着竹碧琼的双手，也挤压着自己的心脏，而抬起右手来，轻柔地为竹碧琼拨了拨头发，在那细微的、心脏炸开的嘭响里，用最后的力气说道：“不要再爱了，傻孩子。”

&esp;&esp;“除非有人……像我一样爱你。”

&esp;&esp;双手滚烫的感觉已经消失了，手臂上的紧箍也好像幻觉一般。

&esp;&esp;竹碧琼泪眼婆娑地，看着面前的姐姐，像一个泡沫般隐去。她徒劳地双手前探，却只探了空！

&esp;&esp;她张开嘴哭喊，却没有声音！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镜中之花不可触，水中之月又已远。

&esp;&esp;眼前的世界，装着彻底消失了的姐姐的世界，正无限的缩小。

&esp;&esp;唯独竹碧琼自己，仍然跪坐在那里。而本来包容她的世界，变成了她眼前的、一颗透明的种子，又飞进她的心口。

&esp;&esp;她抬起泪眼，首先看到的是覆海的面容，其次才是覆海所在的月亮。月亮之后是高高的天穹，黑暗中有隐隐的金色。

&esp;&esp;痛苦的血线缝合了天穹的裂隙，那磅礴的、被死死堵住的威严，何似于心室里泵动的血。

&esp;&esp;她恍惚明白，自己又一次从镜花水月的幻境里出来。而这里还是伟大的迷界战场，她还是那个渺小的人。

&esp;&esp;她下意识地扭头，想要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&esp;&esp;可她发现自己动弹不得。

&esp;&esp;何时身由己！

&esp;&esp;覆海伫立明月，彷如神明，俯瞰身前跪坐的竹碧琼，以及远处忽然调动力量、以不俗身法靠近的姜望。

&esp;&esp;轩辕朔和皋皆的僵持仍在继续，谁也不肯先退，谁也不便再进。

&esp;&esp;覆海抬手的时候，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力量，已不能再干预其中。

&esp;&esp;这具人身的堕境还在继续，从顶级真人的层次一路滑坠。

&esp;&esp;身体的恍惚感，也像这该死的人生般。

&esp;&esp;罢了……

&esp;&esp;他以一记恐怖的眼神，将那个莽撞的人族小子轰得飙血直飞。

&esp;&esp;而后才收回视线，仍然看着竹碧琼，看着这个认识了很久、相处了很久的小女孩。

&esp;&esp;看着她的消瘦，她的单薄，她的无辜和软弱。

&esp;&esp;一朵小白花，开在残垣间。

&esp;&esp;花开人不知，花谢无人怜。

&esp;&esp;覆海缓缓开口：“想不到镜花水月一场梦，最后是这样孱弱的你，成为我唯一修出来的真。”

&esp;&esp;“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？我到底是人族，还是海族？有时候我也已经分不清。”

&esp;&esp;“说点什么呢……”

&esp;&esp;“曾经也有一个人，像你爱他一样爱我。但是我没有珍惜。”

&esp;&esp;“你也没有被珍惜。”

&esp;&esp;“爱一个不爱你的人，是世上最不幸的事情。”

&esp;&esp;他抬起一根手指，遥遥点向竹碧琼的眉心：“你我也算有缘。抹掉你的爱，就当做我最后的礼物。”

&esp;&esp;这遥遥一指，飘渺无痕。

&esp;&esp;什么煊赫的光影都没有，更不存在翻天覆地的感受。

&esp;&esp;竹碧琼只是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，她顺着惯性扭头，看到了那顿止倒飞身体、抹去嘴角血迹，再一次执剑赶来的人。

&esp;&esp;她发现他并没有那么神采飞扬，也并不是无所不能。而是和她一般，同样在伟大的棋局里身不由己。同样的无力。

&esp;&esp;她还流着泪，她还感到悲伤，她还记得她和姜望经历过的一切，她甚至知道姜望是想过来救她。但是再看着这个人，心中已经没有了汹涌。

&esp;&esp;静如古井，波澜不惊。

&esp;&esp;曾经为这个人的牵肠挂肚，都还历历在目，但都像是别人的故事了，隔着一层，如在镜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