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世上再无游惊龙(1 / 4)
&esp;&esp;第二十六章 世上再无游惊龙
&esp;&esp;游家老宅里,最后一个等死的人,是游家嫡脉这一代年纪最小的游世让。
&esp;&esp;其父死于景牧战争,其叔父废在伐卫战争。
&esp;&esp;几个兄长在天京城混迹,俱是才能平庸。
&esp;&esp;而他也是庸才。
&esp;&esp;过于强烈的自尊,和不足以匹配自尊的才能,常常让他咀嚼屈辱。也由此得到了越来越狭窄的心胸。
&esp;&esp;现在他还表现出来怯懦。
&esp;&esp;在蒙面人毫不留情的冷酷杀戮下,他涕泪横流,不断后退,从前院退到中院,又退到后院,甚至站都站不稳跌倒在地上……而竟不敢对敌出手!
&esp;&esp;他手上握着剑,剑尖对着那个戴面具的敌人,但手一直在抖!
&esp;&esp;“你想干什么……别过来……别过来!”他哭喊。
&esp;&esp;游缺静静地在他身前站定,冷漠地看着他。
&esp;&esp;游世让今年十五岁。
&esp;&esp;这不算是一个很大的年纪,但也不能说小了,不应该继续幼稚。
&esp;&esp;十五岁的左光烈已经是黄河魁首。
&esp;&esp;他自己成为黄河魁首的时候,也才十六岁。
&esp;&esp;时光荏苒呐!
&esp;&esp;在这样的时刻里,游缺想起游世让的父亲,自己嫡亲的兄长。在所有人都已经放弃的时候,仍然抱有一种执拗的坚持。
&esp;&esp;坚持那个让他骄傲的弟弟,依然能够重回巅峰。
&esp;&esp;一开始是鼓励安慰,后来是苦口婆心的劝导。
&esp;&esp;之后还有苦肉计,故意去招惹别家,被揍得鼻青脸肿惨兮兮回来希望天才弟弟振作。
&esp;&esp;再后来就是激将法,破口大骂试图激起斗志……
&esp;&esp;这些年来周而复始,用尽手段。
&esp;&esp;甚至还把自己的小儿子带到小院里来,教他骂街。
&esp;&esp;游缺至今还记得,当时游世让还很小,四岁或者五岁,跌跌撞撞跑过来背词,奶声奶气地骂着:“叔父您……你……你真是…废…废物呀。”
&esp;&esp;还骂完就跑:“不服气就来打我呀!”
&esp;&esp;结果摔了个四仰八叉,门牙都磕掉了两颗,哭得撕心裂肺。
&esp;&esp;兄长也死啦。
&esp;&esp;战争不使人尽寿。
&esp;&esp;兄长死后。
&esp;&esp;游世让就不再来。
&esp;&esp;整个游家再没有人来。
&esp;&esp;游家的结局是早就注定的,在他接到军令于野王城举起屠刀,亲手终结一段段本不该结束的寿数,最后崩溃在一个嚎哭的孩童前。
&esp;&esp;那时候或许就已经注定了。
&esp;&esp;也或许,是在北天师巫道祐的那句话之后?
&esp;&esp;是时殷孝恒班师回朝,携降表、军旗,绳卫国主,天京城净街以迎,景天子问曰:“孤之游惊龙何在?”
&esp;&esp;殷孝恒如实答之——“道心崩溃,退转金身,卸甲徘徊,如行尸走肉。”
&esp;&esp;满朝缄然。
&esp;&esp;北天师巫道祐曰:“此子讪君以卖直耶?”
&esp;&esp;就此定性。
&esp;&esp;他清醒过来,主动辞爵、去职,归家自囚。
&esp;&esp;却也根本不能阻止游氏的坠跌。
&esp;&esp;在深渊之中下坠的过程,总是煎熬的。煎熬之中榨出来的丑恶,比深渊更像深渊。
&esp;&esp;那时候还很年轻的他,看得到人寿,看不到人心。一时无法接受人生,踏上了如此黑暗的长旅。
&esp;&esp;若是时间再回到三八九八年,他会怎么选?
&esp;&esp;游缺轻轻摇了摇头,他不知道答案,但已经回不了头。
&esp;&esp;他就这样轻轻地摇着头,好像如此就否定了什么。他把靴子踩在了游世让的胸膛,就这么俯视着这个懦弱的游家嫡脉。
&esp;&esp;“恐惧吗?痛苦吗?”他这样问道:“还是想要报复我?”
&esp;&esp;游世让已经吓得呆住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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