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四章 良夜(3 / 4)
&esp;&esp;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:“一起吃个年夜饭?”
&esp;&esp;当今新庄的国相大人,默默看了一眼简朴的桌面:“就喝白水吗?”
&esp;&esp;“一个人的时候不能喝酒。本来看书就费劲,喝了酒更看不懂。”杜野虎热络地道:“我给你拿一坛?”
&esp;&esp;“不用。喝水就好。”黎剑秋本想问问为什么不点灯,但最后只是道:“说起来,这大过年的,你怎么会一个人选这么个地方坐着呢?”
&esp;&esp;“这酒坊老段以前带我来过几次,酒很好。我买下来没再开张,偶尔来坐坐……这不是除夕吗?我让近卫都回家了。”杜野虎拿了一副碗筷,放在黎剑秋面前:“凑合吃点。咱们也算聚在一起跨年。”
&esp;&esp;黎剑秋笑道:“算是乡党!”
&esp;&esp;“我读书虽不多,也知若在朝以乡为党,大概不是好话。”杜野虎‘哈’了一声:“但很适合我们。”
&esp;&esp;自庄高羡授首以来,整个庄国迎来战略上的大转折,中止了全面扩张的步伐。
&esp;&esp;庄国国力是必然不如先前的,但少了四面边衅,军队专注于守关,新生的庄廷尽心于国家建设,新政之下,百姓的压力确实是大大减轻。
&esp;&esp;当然,幸福是有实感的。庄高羡当朝之时,国家也是一天好过一天。新朝与旧朝要体现差别,还得是在兽巢制度上。
&esp;&esp;而它的改革,并不顺利。
&esp;&esp;改革凝聚的民心,一时还不能体现意义。但开脉丹产量的骤减,是直观地自削了国家的战争潜力。
&esp;&esp;他们是采用境内分区的政策,用优渥的条件让人自愿选择是否生活在巢区。但无论条件多么丰厚,人们都普遍不愿意面对危险。
&esp;&esp;总有些人不得不迁往巢区,也因此渐而代表了社会底层。巢区居民和非巢区居民,渐渐产生分化,加剧了社会矛盾……而要缓解这种矛盾,目前来说最有效的做法,就是削减兽巢。
&esp;&esp;新政施行这么久,才迎来矛盾的爆发,已是黎剑秋他们极力挽救的结果。
&esp;&esp;事实证明新庄朝廷的政策虽是经过反复斟酌,仍然过于理想化。
&esp;&esp;理想因为过于理想,而被现实磋磨,这亦是现实的模样。
&esp;&esp;迄今为止新庄的兽巢是在逐渐衰减的,境内百姓生活是安稳了,对外的声音却越来越弱,三两年还看不太出来,因为当初的军队都还在巅峰。但等个十年八年,很可能就看到断崖式的结果。
&esp;&esp;朝野间是有不少批评声音的。
&esp;&esp;诸如“崽卖爷田不心疼”,已算不得难听。“国贼”之说,也偶有提起。
&esp;&esp;“这几年的实践至少证明了一件事。”黎剑秋道:“解决不了开脉丹的问题,一切就都是细枝末节,怎么修剪都于事无补。免不了一朝根朽树老。”
&esp;&esp;“那怎么办呢?总不能放弃吧?”杜野虎夹一块红烧肉,扒了一大口米饭,咕哝着道:“总要再试试。”
&esp;&esp;黎剑秋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来,笑了笑:“当然,天还没亮呢。”
&esp;&esp;年轻的掌权者们以“启明”为国号,但天边熹微尚早。
&esp;&esp;路长夜深,又是一年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“又三更!”
&esp;&esp;“倚红偎翠非年少,是昔日少年心不老。”
&esp;&esp;“欲叫甚么染鹤发,是章华月、云梦柳、郢城花……”
&esp;&esp;戏台上唱词咿呀。
&esp;&esp;戏院中坐满了人。
&esp;&esp;一位面容端丽的女冠,缓缓走进过道里。
&esp;&esp;明明十分拥挤的戏院,她所行之处,总能出现缝隙。就这样目标明确地走到了倒数第三排的位置,继续往里走,最终在白发男子旁边坐下了——此处本也没有空位,但在她走来的时候,就已经出现。
&esp;&esp;“认识你这么多年,没想到你也会来这种地方。”女冠左右打量着嘈杂的环境,语气随意。
&esp;&esp;白发男子淡淡地说道:“天下真人算力第一当面,世上还有你不能想到的事情吗?”
&esp;&esp;自余北斗死后,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自他晋级衍道那一刻起——天下真人算力第一的名头,就已经换人,落在天机真人任秋离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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