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 抱财天君（3 / 4）

esp;“这么久了，你也没学会正儿八经的簪发。”她说。

&esp;&esp;我给安安簪的头发都挺好的。姜望本想这么说，但忽然灵光一现，道：“可能需要练习。”

&esp;&esp;叶青雨叹了口气，将那卷抱财天君图小心地收好，轻轻招了招手。

&esp;&esp;姜望便顺从地低下头来——

&esp;&esp;上一次束发，还是上一次。

&esp;&esp;也是叶青雨帮的他。

&esp;&esp;抚琴弄月的手，落在黑发的弦。轻易解下了玉冠，便以玉指为梳，重新为他梳拢长发。

&esp;&esp;“我收到落款为‘枫下小姜’的信，一共有一千三百三十一封。”

&esp;&esp;梳发的同时叶青雨便开口，仙眸专注着长发，好像那便是世上最复杂的仙术了。

&esp;&esp;“其间一千零三封，都在说姜安安。”

&esp;&esp;“还有两百九十封，是在讲修行。”

&esp;&esp;“只有二十六封，说他看到了什么风景，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。”

&esp;&esp;梳发毕竟不是一件复杂的事情，杀不掉太多的时间。而叶青雨从来不是一个拖延的性子。

&esp;&esp;她惯来的风轻云淡，是因为很多事情不值得计较。

&esp;&esp;所以她将玉冠戴好，坐了回去。

&esp;&esp;她继续说话：“剩下有三封，是他无处纾解的苦闷。我看到他的情绪，被碾在山隙中。囫囵挣出一个人的样子，却咬着牙说，还要更努力一些。”

&esp;&esp;“最后的九封，东拼西凑，不知所云。我翻来覆去，的确在字里行间，看到了云上青雨。”

&esp;&esp;那道剑花已经隐去很久了。

&esp;&esp;她瞥了一眼寻不着的剑花，视线才又转回姜望身上，落在所谓‘抱财天君’的眉眼：“姜先生是追星赶月的人，眼中没有风景，轻易不会动了尘心。可这样的人一旦有所挂念，必然地裂山崩。”

&esp;&esp;“我——”姜望张嘴欲言。

&esp;&esp;但被一根食指封住了声。

&esp;&esp;姜真君擅长封镇之术，在左丘吾故去之后，也算等来了一个当世第一。

&esp;&esp;可这个噤声的手势，确然是当世无解的封印。

&esp;&esp;那羊脂玉般的食指，轻巧地竖于樱唇。相距尚有一段距离的他，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&esp;&esp;青雨很少有这样多的言语，所以便显得格外认真。

&esp;&esp;她过于清冷，过于淡然，过于“仙”，像是什么都不在意。唯独此刻你看着她的眼睛，那执掌如意的仙眸里，终究按不住的情绪万种……她其实什么都记得。

&esp;&esp;“武安城下，我见过她牵挂的眼神。龙宫宴时，她在我的琴声里跳舞。”

&esp;&esp;“倾世绝色，我见犹怜。”

&esp;&esp;“我相信她是很值得的人。”

&esp;&esp;“她一定配得上你为她有过的山崩。”

&esp;&esp;“但是姜先生——”

&esp;&esp;她竟然也笑了，笑得弯着眼睛，粼粼星光，便舀在弯月里：“我近来愈发重了。恐怕你的心房里，不能容下第二个人。”

&esp;&esp;她生来什么都拥有，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懂得珍重。

&esp;&esp;她难道配不上姜望心里的天崩地裂。

&esp;&esp;她难道不曾在姜望的心中，掀起骤雨雷霆？

&esp;&esp;难道没有相思的傍晚，无眠的长夜？

&esp;&esp;可她是叶青雨。

&esp;&esp;叶凌霄的掌上明珠，闾丘朝露的女儿。

&esp;&esp;她有她的骄傲和自我。

&esp;&esp;至此任何的言语都不足够回应。

&esp;&esp;姜望读过的所有书，都没有书写过正确的答案。

&esp;&esp;认真爱过每一个，只是一颗心碎成很多片的齐武帝，在《列国千娇传》的很多次，也只是说“对不起”，也只是说……“爱过”。

&esp;&esp;爱没有必然的样子。爱没有唯一正确的答案。

&esp;&esp;姜望抬起头来，他看着叶青雨，而不仅仅是看着她的美丽。看着她盈着泪光的眼睛，和仍似皎月般的笑颜：“修为越高，好像越远离尘世的情感。修行愈远，愈不记得人海波澜。我有时候需要承认，我活得并不那么任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