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九章 贱如草（3 / 4）

剑往前走：“别问东问西了，现在听我指挥，你有唯一一次做对事情的机会。”

&esp;&esp;苏秀行下意识地跟上。

&esp;&esp;“这里的信道已经被彻底锁死。我会想办法把你送走——”

&esp;&esp;陈算左看右看，不断掐动手指，似在测算着什么，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你要把这里的真相带出去。”

&esp;&esp;苏秀行抹了一把带血的泪，紧紧跟着他：“真相是什么？”

&esp;&esp;“我现在也不知道。等我知道的时候——”陈算回过头来看着苏秀行，在这一刻才算是真切地看了苏秀行一眼，记住了他的样貌。

&esp;&esp;或许他也在想——这人能有什么作用呢？

&esp;&esp;他的语气复杂：“或许已经晚了。”

&esp;&esp;陈算说话的同时，就已经抬起手来，恰恰竖掌贴在苏秀行的心口，只是轻轻一推——

&esp;&esp;苏秀行仰身便倒！

&esp;&esp;他只感到一种无可抵御的力量，摧枯拉朽般瓦解了他的所有抵抗。把他往后推，令他往后仰。

&esp;&esp;他的身体全无自主，五感全然混淆。

&esp;&esp;这一刻他并不觉得恐惧。

&esp;&esp;因为陈算若要杀他，没必要这样复杂。也因为这一系列连续的变化，已经让他的感受麻木了！

&esp;&esp;他倒在地上，但是并没有感到坚硬的地面，而像是落到了海里，直线便下坠。

&esp;&esp;泥土像水一样包裹他，眼前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。

&esp;&esp;他感到自己在极速地移动，以某种他暂时不能理解的方式——他明白是陈算送他离开的手段。

&esp;&esp;人生好似石沉水，命运就如泥遮眸。

&esp;&esp;他不知道终点在那里，他只知道是他的家。永远也回不去，永不能再见的家。

&esp;&esp;在这个暂且安全的时刻，在这种“已然逃离”而无法自控的状态里，他茫然的静了一阵，才感到巨大的悲伤涌来。

&esp;&esp;眼前一幕幕飞逝而过，都是这段时间的笑语欢声。

&esp;&esp;伯父是个话少的倔老头儿，当初送他远行，也只是帮忙扛着包裹，不吭声地陪着他走了十里地。堂妹比小时候要活泼，长成了大姑娘，瞧着文静，却是个敢爱敢恨的性格。三姑家的虎子调皮捣蛋，他昨天才缴了这小子的弹弓，让他罚站……

&esp;&esp;离开交衡郡的时候，苏秀行告诉自己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，这些年他拼了命的往前走，努力钻营，竭力保全性命……终于等到这一日，作为一个杀手，奢侈的“安全退休”了。带着多年积蓄，荣归故里。

&esp;&esp;可“故里”竟于今日亡。

&esp;&esp;他甚至不知道是因为什么！

&esp;&esp;弱者没有资格幸福，甚至没有本事仇恨。

&esp;&esp;苏秀行咬紧了牙关！

&esp;&esp;眼前忽而光亮。

&esp;&esp;苏秀行发现自己已经从那种眼前一片漆黑的状态里摆脱，浑身一轻。他终于再次感受到草香、清风和阳光。

&esp;&esp;这是一处暂不知名的山谷，陈算不知用什么法子把他送到了这里。

&esp;&esp;此去故园……不知多远。

&esp;&esp;巨大的悲伤生出巨大的痛恨。

&esp;&esp;苏秀行满面是血！

&esp;&esp;他跪在地上！

&esp;&esp;他低着头，抬起自己的左手，右手拿着匕首在掌心狠狠划过！划出一道见骨的伤口，刀锋和指骨摩擦出刺耳的响！

&esp;&esp;鲜血如注，淋湿泥土。

&esp;&esp;“我苏秀行对这皇天后土发誓！”

&esp;&esp;“此心永恨！此仇必雪！”

&esp;&esp;“不管你是谁，不管你归属于什么势力。”

&esp;&esp;“我一定会找到你，我会拔光你的牙齿，剥下你的人皮，喝掉你的脏血，一口一口吃光你的肉！”

&esp;&esp;他要重新组织起地狱无门，他要再走一遍尹观的路。他要更拼命，更仇恨，他要获得更多的力量，做更多的事情。

&esp;&esp;绝不会……绝不会让小蝶白死。不会让伯父三姑虎子他们白白地死去。

&esp;&esp;他哭着嘶喊：“我一定会杀了你……我一定会杀了你！！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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