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八章 一襟明月满怀霜雪（4 / 4）

&esp;&esp;“我想用‘忘记’来抹平时代遗憾，发现做不到。时代的缺口，只可用另一条永恒的道路来填平，不得不借用人道洪流来托举。人道之光是完美人魔身最后的钥匙，黄河之会是当世最辉煌的盛会，我所求者，别处未有，只能来观河台上寻。”

&esp;&esp;他在火海中看着姜望：“姜真君！非我有意妨你，实是道在此，不得不前！”

&esp;&esp;“你说得对，今决道也。”

&esp;&esp;“我要多谢你，不以魔决！归我以剑！”

&esp;&esp;“但你真的想明白了后果……知晓放开这样的燕春回，将面对怎样的剑吗？”

&esp;&esp;他的确有成为超脱者的可能，如果他堕入万界荒墓。单以人魔之路前行。

&esp;&esp;贫瘠枯竭的万界荒墓，定然很欢迎他这新生的族群。

&esp;&esp;但那样他就不是燕春回了。

&esp;&esp;他也未见得能走到这里。

&esp;&esp;“苦海跋身日复日，仗剑独鸣年又年，何时……冬去春回也？”

&esp;&esp;燕春回在红尘火海中，茫茫天极……抬步！

&esp;&esp;抬步而见仙。

&esp;&esp;那立于巨猿魔影之顶，如立山之巅世之极的万仙之仙，手提长相思，轻身一跃入劫海，正在燕春回身前。

&esp;&esp;今是求道者，亦为阻道者。

&esp;&esp;此刻无限制生死场的二者，都在巨猿魔影所抱举的掌心。

&esp;&esp;掌心火海似苦海，两位求道者，驾扁舟相逢。

&esp;&esp;姜望没有说话。

&esp;&esp;因为行至此，不必言。

&esp;&esp;他已知道燕春回的执着，知道燕春回的路，但知或不知，他也是要这样往前行。因为他的路在这里。

&esp;&esp;他只是提着剑，他只是在劫海走。焰光为他分流，剑光为他长披。

&esp;&esp;万仙皆来朝，劫海亦生潮。

&esp;&esp;他道与天齐，红尘劫海广阔无边！

&esp;&esp;唯有……剑鸣。

&esp;&esp;燕春回一手竖剑指于身前，一手指天！

&esp;&esp;“燕某身无长物，唯有朗月清风。今赠君一盏明月，请君对饮！”

&esp;&esp;霜光照破满天红，无边劫海明月升！

&esp;&esp;此明月，非月轮，非道元所化，非剑气所形。乃是那一轮亘古无二，立于古老星穹，悬照诸天万界的“明月”的概念主形。

&esp;&esp;是真正的明月！

&esp;&esp;在最后的飞剑时代，忘我剑君太叔白，于月中取酒，将他的飞剑，置于不朽明月，想要借由这亘古之月，让他的剑光，永恒悬照——以此延续飞剑时代如流星般划过的瞬间。

&esp;&esp;从此诸天万界，凡有所思，凡有明月照，即有飞剑落。

&esp;&esp;最后他折剑。只留旧盏空杯，在悬照诸世万古的明月里……夜夜年年。

&esp;&esp;今日燕春回取来此杯，盛他一襟明月，满怀霜雪。

&esp;&esp;天上月，不眠心，都作寒光经天也。

&esp;&esp;这是最后的飞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