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当年年少春衫薄（2 / 8）

皇亲国戚，要么是犯下叛国大罪的恶首。

&esp;&esp;文永从来没有想过，自己有资格被关进这样的地方。

&esp;&esp;他在狱中承受了背约的反噬，意衰血溃，魂入神龛。

&esp;&esp;也是到了这个时候，他才明白过来——

&esp;&esp;这座神龛来自将整个宋国拖入深渊的忘我人魔燕春回！

&esp;&esp;许多年不显山不露水的宋国，在三九三三年的黄河之会，押下了气势空前的一注，也咀嚼了惨痛的败果。

&esp;&esp;燕春回的死，直接导致宋国失去该届黄河之会的所有收获，并在之后的几年里，不断地支付代价。

&esp;&esp;包括辰巳午在内的辰氏满门……都成为代价的一部分，是“辰燕寻”这个名字的因果。

&esp;&esp;而他文永所得到的至暗神龛，是无回谷里最早诞生的第八人魔——食魄人魔。

&esp;&esp;燕春回将最初的第八人魔炼成了活着的神龛，以期观河台上一旦事败身死，能魂归此龛，修神再起。

&esp;&esp;殷文华将他镇入【赵墟王狱】，是借赵宋王气，阻隔燕春回的魂归之径，斩断燕春回的后路。

&esp;&esp;在商丘城走马赏花，活了二十一年，直至蜷缩在【赵墟王狱】的黑暗中，文永才发现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他所以为的那样。曾经的花团锦簇之下，他从未真正深入宋国的权力层，从未真正了解这个国家不能言明的隐秘——

&esp;&esp;倘若道历三九三三年的黄河之会，他能按部就班地取得成绩，或也能按部就班地走到那里，成为堂兄殷文华一般的人物……可那毕竟不可能。

&esp;&esp;彼刻执掌宋国的那些人，在做决定的时候，并没有将“殷文永”这个人作为考量。

&esp;&esp;文永当然明白，镇压至暗神龛脱不开宋皇的授意。他当然也想得清楚了，那个将至暗神龛给他的铜甲怪人……究竟是谁。

&esp;&esp;所以他知晓，就连他对这个神龛的惊疑，他失约潜回商丘，都在铜甲人的意料中。

&esp;&esp;也包括毁约之后——至暗神龛没能等到燕春回的魂降，属于最初的食魄人魔的意志，还沉陷在一朝登神如烈日的美梦，却因为得不到燕春回的反馈而消亡……他在誓约反噬的力量助推下，魂落其间，恰好继承了至暗神龛。

&esp;&esp;他不过是个一举一动都被精准预判的可怜虫。

&esp;&esp;当观河台上的故事告一段落，宋国皇帝“胎封”于文华树台，镇河真君用一块白日碑完成了道历三九三三年最盛大的谢幕……【赵墟王狱】也果然“意外地”出现了一个封禁漏洞。

&esp;&esp;文永明白那是最后的机会——若能逃狱，证明自己的能力，就还有作为棋子的资格。若连这个机会都无法把握，就只能和死去的辰家人一样，成为历史隐秘的一部分。

&esp;&esp;他拼尽全力，终究逃狱而走。

&esp;&esp;时至今日，对宋国的感觉很难描述，说“爱”，或者已经不再有。说“恨”，又好像不能够。

&esp;&esp;弃姓独行人间后，才知世上没有那么多理所当然的事情，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。堂兄殷文华给了他一次机会，铜胄覆面的辰巳午也给了他一次。

&esp;&esp;他在贫瘠的时候学会知足。

&esp;&esp;“阿永，你一天天的，动不动就找个地方藏起来偷懒……咱是不会说你，可别叫记账真人瞧见了！”瘦高瘦高的穆青槐，回头笑着说。

&esp;&esp;天边金旗似日，从不同方向集来的虹光，似鱼群溯游一般。这些都是枕戈军团旗下“金翎督”的精锐修士。

&esp;&esp;为了更好地应对妖界战场，枕戈军里腾龙境以上的修士，都是集中在“金翎督”调度的。

&esp;&esp;同为金翎总旗，文永和穆青槐向来交好。

&esp;&esp;他惊讶地抬眼：“记账真人？他不是整天喊着‘南岳当魁’，要抢献山吗？怎来冀山了？”

&esp;&esp;记账真人乃是南域大名鼎鼎的人物——武道真人钟离炎是也。

&esp;&esp;前年这位大真人藏在床底的记账本，被已然卸甲归田但根本闲不住的钟离肇甲摸出来了。翻开账本，满满的大逆之言，什么“老贼勿老”、什么“久病床前，殴他三拳”……

&esp;&esp;新老钟离家主因此大战一场，打得献谷都拓地。

&esp;&esp;胜负倒是不得而知，两位钟离家主都宣称自己的胜利。

&esp;&esp;但此战之后，钟离炎便得了个“记账真人”的雅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