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黄丹(1 / 3)
&esp;&esp;第二十二章 黄丹
&esp;&esp;“项北……你相信我吗?”
&esp;&esp;在血红而暗沉的世界里,眼皮像是灌了铅,意识的重量无限沉坠,思考已是一件艰难的事情。
&esp;&esp;“……什么?”项北问。
&esp;&esp;“我是说,你还愿意相信我重黎平章吗?在这么多年的欺瞒之后。”
&esp;&esp;项北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。
&esp;&esp;沉默并非不想言语,而是意念的对话,也需要他积攒很多的力气。
&esp;&esp;他在骄命的刀下一次次奋起,终似岸边已经离水的鱼。
&esp;&esp;徒劳扑腾,身老命竭。鳞飞血尽,只是吊着一口气在。
&esp;&esp;“我从来都知道你是谁。”项北说。
&esp;&esp;重黎平章的声音,很明显地愣了一下:“怎么知道的?”
&esp;&esp;“……我随便猜一猜。”项北说。
&esp;&esp;“对不起,这么多年——”
&esp;&esp;“你有你的隐秘,我也有很多时候,希望你回到屋里,关门锁窗,不要注视我的人生,所以才有这枚将你推进城门的钥匙。”项北艰难鏖战,换过一口气来,一下子说了很多:“现在我独自站上城头,并非是你已不值得信任,而是不想她窥探你的过往,晾晒你最深的心思。每个人心底都有几两龌龊,无法拿出来称量。我只知道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伤害我,但你一次都没有那样做。”
&esp;&esp;“其实最开始的时候——”
&esp;&esp;“我相信你。”
&esp;&esp;“我其实没有那么值得相信……”
&esp;&esp;“我说我相信你。我相信与我朝夕相处的时间,胜过史书上的一段文字。我相信我心里的感受,胜过我听到的他人的定论。我相信你,前辈。”
&esp;&esp;那个跟小伙伴玩捉迷藏,躲到深山里的七岁孩童,那一天并不知道,小伙伴们找一圈没找到他后,都已经各自回家去了。
&esp;&esp;他藏啊藏,藏到月上中天,太阳又升起。
&esp;&esp;厉害的是他藏了很久。
&esp;&esp;难过的是没人发现他藏了很久。
&esp;&esp;那一天他自己包扎好意外受伤的手掌,闭上眼睛缩在山洞角落沉沉入睡。
&esp;&esp;直到第二天醒来,睁开重瞳,才看到划伤手掌的那枚骨片里,有一缕残魂。
&esp;&esp;那时候他雀跃地笑,喊了一声“前辈!”
&esp;&esp;他不是胆子大,他只是太孤独了。
&esp;&esp;也正是这一声,让正犹豫着要不要夺舍一个孩子的重黎平章,放下了恶念,从此成为他的“老前辈”。
&esp;&esp;此后风雨这么多年。
&esp;&esp;重黎氏族的最后一个大蛮,就陪着那个孤独的孩子,成长为今天的车骑将军。
&esp;&esp;正是这一句“相信”,才叫项北明明早就猜出了重黎平章的身份,却从来不言。
&esp;&esp;重黎平章知晓这孩子心眼明亮。
&esp;&esp;他不记得自己是何时露出了破绽,也或许破绽太多,他不曾真正对项北设防。
&esp;&esp;重黎平章有很多话想说,他有他的人生经验,他有鬼山建国的野望,他有万丈雄心,许多的遗憾。
&esp;&esp;但最后他只是说——
&esp;&esp;“那么就这一次,把身体完全地交给我。”
&esp;&esp;在那一座孤独的杀城里,独据城中的项北,向后仰倒。
&esp;&esp;他不是放弃了,他只是太累了。
&esp;&esp;他只是……相信。
&esp;&esp;烈煌沙漠,凤鸣于雪。
&esp;&esp;朱虞卿引军结阵,双手青筋暴起,力透凭栏,神识几乎是以爆炸的方式轰鸣而出……乃有炎凤,飞灼其华。
&esp;&esp;楚国最精锐的军队,以八千人成阵,合炎凤战车之力,咆哮在风雪中。
&esp;&esp;这是实实在在的洞真层次杀力,真正有了干涉战场的表现。终不似韩厘之死那样轻描淡写,伍晟之亡那样无足轻重。
&esp;&esp;骄命仍然是面无表情地抬刀,在压下盖世戟的一瞬间,合身入风雪,刀光翩如白蛟,与炎凤同游。
&esp;&esp;龙凤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