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姜青羊（2 / 3）

老侯爷重玄云波之死，国葬以三钟之鸣……

&esp;&esp;除却那一位怒骂他不敏无智的君王，整个齐国无人能当此九钟！

&esp;&esp;顾不得再探究万界荒墓的隐秘，对田安平的死亡也不再关心，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神霄战争——

&esp;&esp;其人身在万界荒墓核心位置，俯瞰诸天，身缠劫火。

&esp;&esp;而时空见裂。

&esp;&esp;千万道时空的裂隙，以其为中心蔓延，仿佛千万缕黑色的魔影。使得方才诛魔的他，如同魔界最恶的那一尊！

&esp;&esp;犁庭扫穴遽止于此，他抬脚一步，跨越茫茫宇宙，无尽的时空，循着那冥冥中的一点联系，立刻就要降临霸角岛。

&esp;&esp;但茫茫人意，无穷又无边。护国大阵的力量，柔软地抗拒了他。

&esp;&esp;除非强攻齐国，正面轰平国势，不然外来力量，不得入其间。

&esp;&esp;“今为外来者。”

&esp;&esp;姜望垂眸。

&esp;&esp;他抬脚的时候在魔界，落脚的时候还在仙魔宫的废墟中。根本没有走出去。

&esp;&esp;当年仕于齐，经历大大小小的战争，许多次惊涛骇浪……护国大阵从未开启到这种程度，整个大齐帝国万万里疆域，竟然完全封锁。

&esp;&esp;就算是中央天子姬凤洲倾国杀来，那位所向无敌的陛下，也只会正面迎击，不会锁国。

&esp;&esp;由是见惊，由是见怒，由是……生惧！

&esp;&esp;在天外战场所向无敌，杀穿了整个魔界的荡魔天君——恐惧于一种尚未确定的结果。

&esp;&esp;而后他纵身天海。

&esp;&esp;像是什么太古巨物，砸进了长河。

&esp;&esp;惊涛骇浪海啸一百年的天海，在这一刻浪峰千叠，高举九霄。

&esp;&esp;奴神蝉惊梦，灵冥皇主无支恙，诸世有志于天道者……各在茫茫宇宙不同处，同时悚然望天——

&esp;&esp;他们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，从万界荒墓源发，强行贯通天道，横绝天海，剑慑诸天！

&esp;&esp;姜望终于撕裂了那冥冥中的阻隔，沟通到自己全部的青羊天契。才听到玄冥宫里的叹息，青石宫里的恨声……明辰宫里，燕枭惊惧不安。正声殿里，独孤小小心翼翼地祝祷。

&esp;&esp;还有东华阁中，寂然无声息。

&esp;&esp;他隔世远眺，注视着大齐帝国的万万里疆土，草木山河，一时也并没有言语。

&esp;&esp;天风卷起衣，使其萧然。独在万界荒墓的荡魔天君，一时不见了威风煞气，抿唇而默。像是东华阁里，那个遗留在角落里的……皱巴巴的纸团。

&esp;&esp;“朕岂仗剑于小儿辈！”

&esp;&esp;音犹在耳。

&esp;&esp;鞘中弹剑，又被他伸手按住。

&esp;&esp;他的确有按捺不住的情绪，比这天海更澎湃。

&esp;&esp;可是他也一再地想——

&esp;&esp;陛下希望我涉足这场战争吗？

&esp;&esp;说到底，姜无量才是姜姓皇室的那个“姜”。

&esp;&esp;说到底，这是大齐皇室内部的权柄革替，他虽视君王如长者，离国之后愈发亲近，可他毕竟是去国之王侯，是个外人！

&esp;&esp;他爱戴天子，因其生恨，但更想尊重天子的意愿。如果天子希望他袖手，他可以永远等在得鹿宫外，东华阁前，永不踏进那道门。

&esp;&esp;横扫诸世的荡魔天君，沉默在仙魔宫的废墟里，目茫茫而眺天际，并没有暴怒的姿态。

&esp;&esp;可是方圆十万里的魔潮，一退再退，一远再远。似乎就连无智无识的阴魔，也慑于生命本能的恐惧中。

&esp;&esp;连绵的恐惧，呼啸为潜意的海洋。

&esp;&esp;也在姜望的潜意之海，泛起了微澜。

&esp;&esp;某个时刻姜望低头，看着自己攥拳的左手。

&esp;&esp;他张开五指，看到手心托着……一只皱巴巴的、丑陋的折纸青羊！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“你说你已经懂得王侯之贵，朕看你并不明白。你乃大齐王侯，与国同荣之尊。你的私事，就是大齐国事！”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“站起来。天下岂是如此逼仄之天下，叫你不能直身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