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四章 虎头(3/4)（2 / 3）

从记事开始，他就有一种神奇的能力——每次重伤垂死，都能不死。每次都能自我恢复，有时候是睡一晚，有时候睡很久。恢复之后，修为往往都会拔高。

&esp;&esp;他长期近乎自虐的修行，就是倚仗于此。

&esp;&esp;这次登顶武道，眺望绝巅，也是把生死花当做后手。相信自己可以在必然到来的打击里，浴火重生。

&esp;&esp;只是景国来得太快也太坚决。直接高山压鸡卵，万钧倾一毫，没有给他借势砥砺而跃升的机会。

&esp;&esp;又恢复了一点力气，卢野开始往前爬，他爬到了孙寅身前。

&esp;&esp;所谓的“平等国大寇”，现在趴在地上，全身的骨头都碎了，许多处血肉已成泥。也不知何来的意志和力量，还带着他一路逃到这里。

&esp;&esp;卢野艰难地给他翻了一个身，看到他身前还有一道剑创，那是应江鸿留下来的伤。在碎骨烂肉之中，依然保持剑刃的形状。

&esp;&esp;孙寅定然是痛苦的，但没有吭声。

&esp;&esp;卢野低头看着他。

&esp;&esp;那张可笑的虎头面具，让他们之间存在比现实更远的距离。

&esp;&esp;“这个世道太糟糕了。”

&esp;&esp;“诚如赵子当年所言。我的确有想要实现但无法实现的心情，在很多个瞬间，希求志同道合者的帮助……”卢野缓了一口气，慢慢地说：“但那个人，不是你。那条路，不是你们所求的平等。”

&esp;&esp;这样说或许残忍，但卢野不想骗孙寅。

&esp;&esp;他永远……永远不会认同平等国。

&esp;&esp;哪怕孙寅用性命来救他。

&esp;&esp;“嗬……”孙寅终于缓过一口气来，面具之后，声音暗哑：“你以为我是因为这种事情来救你吗？”

&esp;&esp;“既非志同道合，又不同舟共度……我不明白，是为什么。”卢野肿胀的眼睛，有一抹黯然。

&esp;&esp;其实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在想。

&esp;&esp;是不是爷爷呢？

&esp;&esp;是不是爷爷付出什么代价，才请得孙寅出手？

&esp;&esp;但孙寅看懂了他的心思，很直接地道：“跟冯申没有关系，我劝你也不要擅自期待。”

&esp;&esp;“他被仇恨逼疯了……他根本不是他。现在的他，只是一个装着仇恨的容器。”

&esp;&esp;“落在他身上的期待，都只会伤害你。”

&esp;&esp;“为什么我这么清楚，因为我也一度如此。”

&esp;&esp;孙寅是因为一真道已经覆灭，他的仇恨已经抹去，才从“仇恨的容器”变成今天这样，还是他的底色本就如此呢？

&esp;&esp;卢野不知道。

&esp;&esp;他垂着眸子，问：“那么神侠呢？他为什么会出手。”

&esp;&esp;孙寅眼中的神光，一圈圈的涣散，这时他发出怜悯的轻笑：“我不明白神侠为什么来。但肯定跟冯申没有关系。”

&esp;&esp;“神侠这个人……”

&esp;&esp;他已经确定了今天出手的神侠是谁，想了很久，最后才定下评价：“很可怜。”

&esp;&esp;可是说出口后他才意识到，这个评价，好像适用于平等国里的所有人。

&esp;&esp;谁也没有想到，神侠会在最危险的时候出手。就连孙寅自己都意外。

&esp;&esp;平等国里，他最聊得来的是钱丑，最敬佩的是李卯，最想杀的就是神侠。

&esp;&esp;虽然已经确认神侠有两尊，那个轰断他肋骨、搅碎他道则、叫他清醒一下的神侠，已经死在了荡魔天君手里。

&esp;&esp;或许他想杀的那一位，已不是今天的这一位。

&esp;&esp;但无论在卫郡做“断绝超凡试验”的是哪一个神侠，为之晦隐的另一位，本身也带着原罪！

&esp;&esp;共用神侠的名号，也共享神侠的荣辱，共担神侠的因果。

&esp;&esp;这是在他在姬玄贞的掌牢之中，愿以神侠有二的消息，换取卢野生机的原因。

&esp;&esp;他根本就不希望神侠超脱。

&esp;&esp;“那么你呢？跟什么都无关，跟平等国也无关——”卢野问：“你为什么来救我？”

&esp;&esp;孙寅躺在那里，只是缓缓的，缓缓地闭上眼睛，像是终于疲惫了。发出梦呓般的喃声：“我救的并不是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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