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章 始于焰花（7 / 8）

望说。

&esp;&esp;关于“某境之限”，，姜望迄今为止，已见过三次了。

&esp;&esp;第一次是在老山螭潭，于潭下九百丈所见，其曰“神临之限”。

&esp;&esp;第二次是在幻魔君的假面，写的是“绝巅之限”。似他这般的古老天魔，往往保留了久远的意义，这是姜望选择他而非楼约的原因。

&esp;&esp;第三次便是眼下。

&esp;&esp;不同的地方在于——在老山螭潭看到的字，似是原迹。而幻魔君的假面也好，戏命的软脑膜也好，上面的字形都是拓印而来。

&esp;&esp;其实在看到“绝巅之限”的那一刻，他就已经贯通了长久以来的思考。

&esp;&esp;最初的“神临之限”，他其实并不经意。

&esp;&esp;因为“九百丈即神临之限，虽有神威，不可再潜落。”这是《大夏方志》里的原文。

&esp;&esp;说的无非是神临境修士，在螭潭下潜的极限。此等记录，就跟边荒立碑，苍图镜壁留影一般，不算罕见。

&esp;&esp;他当时对那四个字感到熟悉，但也不觉稀奇。想来无非是《大夏方志》的作者，亦或夏国哪位历史强者所书……他领兵横扫南夏，得封老山，看了不少夏书，哪一次瞥过了相同的笔锋也说不定。

&esp;&esp;直到看到幻魔君残缺面皮上的“绝巅之限”，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，让他将这些感受串联起来。

&esp;&esp;当然，也是因为实力到了，身登绝顶能见远。

&esp;&esp;道字非俗字，不是仓颉所造之“为众生书”，没有一定的范式。

&esp;&esp;道字见则知意，天然阐述着每一位述道者的意志。理论上并没有固定的字形……而是述道者的表意，以观者最能接受的方式，印入眼中。

&esp;&esp;它可以是一幅风景画，甚至可以只是一个点。

&esp;&esp;为什么会觉得这四个道字熟悉呢？

&esp;&esp;他熟悉的不是笔锋，而是这四个道字所代表的，那种执笔者思考之后落笔的……创造感。

&esp;&esp;书写亦是“创造”的一种。

&esp;&esp;而追溯这一切，梳理自身这几十年来所有的记忆，最早的熟悉感，其实是来自庄国枫林城郊，还真观外……那一滩肉泥中。

&esp;&esp;那一颗天元大丹！

&esp;&esp;很奇怪，螭潭里的留字，和一枚楚国项龙骧酬功所予的天元大丹，竟有相似的创造感。这种创造感并不来自于炼丹师抑或丹材，而来自这枚丹药本身所代表的“道”……创造天元大丹的人！

&esp;&esp;故而姜望在观察了幻魔君之后，才会确定，魔族并非自然演化的种族，而是一种造物。

&esp;&esp;创造了魔族的那个存在，一定和创造了开脉丹的开道氏有关。

&esp;&esp;之所以他会拿这四个字来问戏相宜……因为墨祖正是开道氏的学生！而戏相宜是当代墨家钜子，代表机关术迄今为止的最高峰。其以【兼爱】傀身，掌控傀世，真正统合了墨家建立以来的所有学问。

&esp;&esp;当年写下《大夏方志》的人，一定也在螭潭看到过这四个字，才会一字不改地写在书里。只是作者当时并未深究，抑或深究了，但没能追溯到开道氏。

&esp;&esp;历史一直有回答，只是很多年后才回响。

&esp;&esp;戏相宜静默了一阵。她的手探向虚空，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咔声响，就这样通过傀世，自钜城的核心秘地，取出一块破损严重的石板……

&esp;&esp;她将这块石板，递给姜望：“这是父亲留下来的东西……不对，应该说是祖师留下来的。”

&esp;&esp;姜望接在手中，首先感受到的是“重”。

&esp;&esp;以他如今的实力，追星拿月都等闲，今却握石而坠手。它好像并不愿意被墨家以外的人接触，所以在离开戏相宜的时候，释放了它本身的历史重量。

&esp;&esp;这块石板像是被外力砸击过，板上裂隙如蛛网蔓延。裂隙与裂隙之间，散落着一些残缺的道字，其中绝大部分都已经被破坏了道痕，无法再查意。但也还有幸存的一些，比如……“洞真之限”。

&esp;&esp;所见的第一眼，姜望便知，这就是“原迹”。

&esp;&esp;相较于螭潭深处的留字，乃至于那些拓字，石板上的字意更为丰富、完整！

&esp;&esp;螭潭深处的“神临之限”，一见即知，是神临修士至此下潜的极限。仿佛能看到许多神临境修士在螭潭的尝试，一次次至此而止—